他沉着一张脸,抱着她走出禅房,清俊的脸容蒙上一层怒意,让他瞧来有别于平日的温徐。
那张靠在怀里的脸庞苍白,唇色淡如粉樱,眼下肌肤略微浮肿,隐隐禅着淡谈青晕。
而他是真的忘了两人之间曾有过的海誓山盟,甚至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痴情。
迎向她那有幽有怨有浓浓思念,以及诸多他理不清情绪的脸,司徙或跃的心被揪得紧紧的,紧到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总以为她与无尘或许注定再不相见,会成为彼此生命的过客,但就算心里如此认定,她还是管束不住自己,执意留在原地,痴痴的等,傻傻的等下去。
「对不起……但你知道,因为这样,你的每一世肉身,因为缺你这一抹魂,每一世皆成痴儿。」
他脸色遽变,几乎反应不及,却不忘伸臂将她的身子揽进怀里,不让她因此倒下,撞上什么东西而受伤。
司徒或跃低下头,看着她靠在他胸前的脸,他敛去笑容,清俊的脸庞在瞬间变得隂沉。
而她是如何忍受,一再尝到被遗忘的失落伤心?
司徒或跃在瞬间恍然大悟,就是因为这样,她的每一世都缺一抹魂,每一世都是痴儿;也或许是因为如此,他才明白霁雨为何再见过他后,会异常缠粘着他。
连连呼吸吐纳了许多次,他才开口,「让我助你回到你这一世的肉身,让我补偿你,好吗?」
彼岸花开彼岸,永远只见花,不见叶。花叶永不相见,生生错过,一旦注定了,只是彼此的过客。
「回……回这一世的肉身……」
但目前首要之务,他得将她导回这一世的肉身,让霁雨的神魂完整恢复正常,如此一来,才算功德圆满。
见巧鹃一脸慌张,他厉声质问,「不是要人别靠近禅房吗?为什么会让公主在禅房晕倒?」
更令他费解的是,她既是化成血柳常驻此地,又为何在他每一世经过忘川时,与她一再错过?
不断溢满滑落的泪水像是在瞬间凝滞,她简直不敢相信,她终于等到他,美梦终于成真了。
那缺少一抹主魂的灵体过了忘川,忘却生前的种种,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留在彼岸……但也因为滞留在天界与地府间的主魂,怎么也无法将他放下、忘怀……
头一回见清淡如谪仙的司徒或跃发这么大的睥气,巧鹃吓得下跪请罪,「驸马恕罪!驸马恕罪!自从驸马进入禅房后,公主就不时闹着要见驸马,奴才们实在没辙,只有将公主带进禅房,公主见驸马不动如山,说什么也不肯走,每日奴才们都是半哄半骗,才让公主吃东西,回寝房歇息,但隔日便会看见公主又自个儿跑来这里……」
由她的模样看来,她哭了,而且明显睡眠不足。
待司徒或跃施法指引霁雨那抹魂回到肉身后,自己亦让出窍的神魂回归[ròu]体。
「驸马,公主怎么了?」
他对这一世的霁雨动了心,却仅是莮人与女人间的吸引,他得找回几世前深爱着她的那浓烈情感,回应她的深情,才对得起她。
他不解的皱起浓眉,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?又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禅房里?而这几天她身边的奴才们到底都在做些什么,竟然纵容主子这么糟蹋自己?
司徒或跃的脚步才踏出,提着食盒朝禅房方向而来的巧鹃一见到他,急匆匆的指着裙摆赶到他身边。
而如今,她终是等到他了……
看着等了一世又一世,辜负她一次又一次的心爱莮子,她纵使心中有恨,却无法真正恨他。
没想到他才回过神来,却惊见霁雨在他的面前晕了过去。
他朝她伸出手,深深的望着她因为流泪而泛红的鼻尖,心疼的说:「对,你等到我了,是该回去了。」
「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