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氏挣扎了下，总算张开眼，双眼直盯着阮岁年，而后才奋力道：“好。”

阮岁年心知她不愿让下人瞧见戚氏的憔悴狼狈，便让榴衣先到外头候着。

近来虽然常常头晕，却也没有这回晕得这般难受，她想唤来榴衣，岂料才一张口，嘴里就被塞了东西，她蹙着眉望去，却被阮岁怜一把推到榻上。

“宫中呢？”

“没事，我只是头晕。”她扶着额际，觉得自己晕得厉害。

“怜儿，别在这儿动手，往这儿……把她抬到后院。”戚氏气歂吁吁地走来，动手抬着阮岁年的脚。“这薰香闻着没事，但配着她那茶，已经足够迷昏她了，赶紧将她抬到后院丢进那口井里。”

阮岁年依旧站在离牀几步远的地方，朝戚氏问了声好，再没有其他话语。

“是你不好，全都是因为你这小杂种，我爹才要休了我娘！”阮岁怜咬牙道。

好不容易戚氏总算用完了膳，阮岁年起身要走，身子却摇晃了下，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歪斜了一样。

“唔……”

天空像是被泼墨般的云给占据，教她莫名地生出一股不安。

就这样，她待在里间，看着阮岁怜一口一口极有耐性地喂着戚氏用膳，她端起茶水呷了口，看了眼外头的天色。

罢了，尽管戚氏没有善待她，但也没有太苛待，她就暂且留下吧。

不知道是怎么回事，他觉得很不安，有种他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
正午前，睿親王进宫祭祀高祖皇帝，睿親王妃则是往御花园和皇上的后妃们认认親，谁知道竟无端端闹了起来，就在皇上和睿親王赶到时，竟出现刺客埋伏，睿親王妃和皇上都中了毒箭。

阮岁怜喜出望外地让人传膳，在屋里点起了香炉，袪除一屋子难闻的气味。

就在宫中敲响丧钟时，夏烨像是听见阮岁年的唤声，回头望去，哪里有她的身影，他不禁撇唇笑得自嘲。

阮岁年痛苦地眯起眼，想要推开她，她反倒拿了一只抱枕就往她脸上压。

“怎了？”卫崇尽瞥了他一眼。

“你去死吧，只要你去死，什么事都没有了！”

阮岁年闻言，心头颤跳，她试着挣扎却浑身无力，只能任由戚氏母女将她半抬半拖地从内室暗门带到后院。

两方拉锯了一会，戚氏狠狠地往她的手腕咬下，她痛得松手，噗通一声，掉进井里，水从四面八方将她淹没，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不断地坠落，心里不断地喊着——大人！

天色逐渐暗了下来，她想回荣福堂，但见戚氏还在用膳，阮岁怜又不断地用眼神央求她再待一会，她只好喝着茶等候。

“娘，岁年来了，岁年答应了，她说她一定会去求爹的，娘，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。”阮岁怜坐在牀畔，几乎是附在戚氏耳边说话。

皇上回寝殿包紮伤口后突然下令诛杀万家，没两个时辰，就在睿親王为王妃求解葯进宫时，明明才喝下解葯的皇上却突然暴毙而亡。

戚氏掀了井盖，两人奋力抬起她，她则是使出最后一分力气紧扣着井缘，哪怕指甲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断裂，她还是不放弃。

待下人传了饭，阮岁怜让下人都退下，对着阮岁年道：“妹妹，让榴衣也到外头去吧，我娘这样……”

“夏烨，万更年逃了，不过肃王已经带兵追捕了。”卫崇尽从长廊转角走来。

进了房，瞧见骨痩如柴的戚氏，阮岁年真的吓了跳，毕竟她那日才见过她而已，怎么才多长的时间，就变成这样子了？

“放心，已经清洗过了，冠玉侯下的死手，那些叛贼哪逃得了？”

才分开多久，他竟然出现幻听了。

“妹妹，你怎么了？”阮岁怜搀着她。

“是吗？”他问着，手却抚上了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