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每想到那种刻骨的思念,他连呼吸都痛,除了拼命做事,他无法停下来思考,就怕一停下来,那如海浪般席卷而来的思念会把他淹没,让他窒息而死!望着窗外的良辰美景如同虚设,总有千种风情也没有人可以说……
茶马互市以贸易为主,易货方式为辅,货栈就肩负承担着货物的转介职能。
晁寂食指点着长案,「那些游牧民族因为今年高山没有融雪,粮食歉收,连青棵这么坚韧的植物也颗粒无收,这都是为了粮食。」活着,不管去到哪里都不是容易的事。
雷厉风行地清理了后院以后,要不是想起他还有一个儿子,晁寂从不往后院去,亱里在外书房安了个榻,倦了就睡在那,三年下来,外书房就等于他的家了。
长年在地里劳作的穆家夫妻还是简单的夏衫,了不起晨起的时候搭一件短梢子,大王和乐乐这两个小豆丁,都说小孩身上有三把火,更是没把这天气当回事,照样在吃过饭后就出门撒野去了,唯有蕴月光穿了厚厚两件大袄,屋里还得生着炭盆,稍微离得远一点,手脚一下就冰冷了。
这三年,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,办差除了谨慎再谨慎,别无他法。
但晁寂半点都不在意,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只有寻找妻子这件事,他坚持生要见人,死要见屍,在没有看到她的人之前,他就会永无止境的一直找下去。
她一颦一笑好像都在画里面对他招手,他摩拿着画像里的人儿,撫着她的脸、她的发、她的肩,他清晰的记得每当她在厨房里忙碌,看见他来,那小脸上如花般绽放开来的笑暦,那时的她脸上还残留着面粉的痕迹,他忍不住用舌头舔了,换来她的惊叫和捶打。
有胆、有谋和梅雪林看了都十分不忍,但晁寂已经不是个能劝的主子了,一群糙汉子也做不来安慰的事,只能一日日看着晁寂把自己冻成一块冰霜铁甲都穿不透的面瘫王爷,连最后一丝人情味都没了。
是的,他始终相信他的月儿还活着,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某処,正等着他去把她找回来。
他好想她,好想好想,想得心都痛了。
以前那个偶尔还会跟他们这些下属调笑两句的王爷,自从失去王妃之后就没了。
「去!」晁寂冷声道。
晁寂听完,抬起头道:「这回过去,先把货栈开了,你去准备一下,过几日就启程阿骨县。」货栈是互市的试金石,要是行得通,霸州和邻近周边部落也能保持友好。
「王爷您都计划好,等水泥路铺到霸州,要开个茶马互市,让那边的人可以带毛皮、葯草之类的东西过来换他们需要的粮食,而那些货品直接就地加工,转入市场,以期改善附近边民的生活,活络经济,不想这些匈奴人如此不知好歹,在这节骨眼生事!」
他起身走到窗边,听着窗外的蛙鸣虫唧,他的月儿,他早已经把她视为自己不离不弃的妻,失去了她,他即便拥有天下又如何?所以即便耗尽此生的力量他也要把人找回来!
见晁寂说得果断,有谋忙应了声,转身走了出去。
这时有谋敲门进来,硬着头皮道:「霸州都督传来六百里急报,阿骨县西边那块水草肥美的牧场,因为畜养的牛马越来越多,引起匈奴族的觊觎,一个月前联合三个部落分东西两路渡过黑水河,来势汹汹抢走了我们新地那边的乌骓马、大宛种马百余匹,七日之前,又故技重施,这回不只抢牛马,还騒扰边境居民,屡次进犯,烦不胜烦。」
有谋出去后,晁寂从画缸里拿出一个卷轴,卷轴摊开,是蕴月光的画像,这是他为她画的工笔画像。
可三年了,她音讯全无,莫非他俩真的就此隂阳两隔?
既然这样,害得他们两人分离的罪魁祸首就该留给她親手去料理,让她解气!
西北地区的冬季比夏季长,才九月就下了薄薄的霜雪。
可这一来,偌大的玢王府后院可以说一个正经主子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个还懵懵懂懂的叡哥儿。
「可……爷,您才从微州回来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