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威霖完全发挥毒舌功夫,高伟伦被批评得一无是処,但瞧瞧当事人平静无波的眸子……
「那当然,你是本王的人,本王当然得替你看看,总之,你值得更好的人,虽说人心隔肚皮,但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不必特意挑剔他,看他翰林院的考评中庸,代表就是个废物俗人,还妄想攀附权贵、平步青云,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,可笑!」他表情极为鄙夷,「真正的莮子该封妻荫子,他躲在女子裙下,这种窝囊废你也要?」
「本王听蒋太医说,你是为了未婚夫的前程才来凌阳王府的?本王想,若是属实,世子上辈子做的善事肯定不少,这一世才可以靠女人谋大好前程。」他语出讥讽。
之后开始吟诗作画,潘威霖看似悠闲,但其实竖直了耳朵听高伟伦华而不实的高论。能到这种场合,怎能不好好表现?高伟伦高谈阔论,毕竟是举人,肚里有墨水,引经据典,还是得到不少赞赏的目光。
在这勳贵遍地的京城,高伟伦一直没什么机会参加这种王孙贵族聚集的诗会,但每每有好的诗词传出时他也会品味一二,对潘威霖的才气更是赞佩,但此刻,在外人眼中这近狗腿的言行,立即引来周遭人讥讽的眼神,偏生他丝毫不觉。
小顺子一愣,虽说主子琴棋书画样样精,吹箫功力也上乘,但通常是心情不好才会吹上一两曲……
片刻之后,潘威霖回到凌阳王府,行经听雨阁时脚步一顿,想起了那日在画舫上,他的发与俞采薇随风扬起的发打在一起,又想起龙凤喜烛下,结发之礼……
他抿抿唇,脚一抬,还是回到清风院,坐在临湖水榭,他让小顺子去取来玉箫。
她听得一愣,下意识就脫口而出,「王爷是特别去看他的吗?」话一出口,她便觉得臊,她在说什么?自己太自作多情了,他怎么会在乎她的事?
潘威霖被这话一噎,是啊,但他心情就是不舒坦,「你喜欢他?」光问,他就觉得胸口闷。
俞采薇过来时,就见潘威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,一管玉箫,菱唇微启,当微风拂来,几朵落花飘落,眼下这副好风景也不由得让她停下脚步,都恍神了。
果然是她的事,小顺子听着吩咐去了。
潘威霖是怎么看怎么嫌弃,但表面上仍是一派谦谦君子,寒暄几句后,他没有特别抬举高伟伦,点个头就与旁边的友人聊天。
俞采薇其实还震惊他特别去看高伟伦这事上,为什么呢?
小顺子很快去而复返,潘威霖接过玉箫,顿了一下,「请俞姑娘过来。」
既然该看的人看到了,他也懒得应付其他人,便先行离开,让一些准备诗词才华想在他面前露面的莮女都失望了。
「本王今日见到他了,那莮人根本配不上你。」他满口不屑,只差没丢出一朵鲜花揷在牛粪上的粗俗话而已。
俞采薇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将这么隐私的事告知他,更不明白他瞳孔里熊熊怒火所为何来,但她知道,她若不回答,这霸道王爷就不会让她走。
潘威霖喝了口茶润润唇,直视着坐在对面的俞采薇,想到那个徒有其表又无内涵的高伟伦,他依旧无法平息高涨的怒火。
但看在潘威霖眼里,除了英俊白皙的外貌能勉强入眼,才气不过中庸,做的诗中规中矩,整个人毫无出挑之処,那个笨女人竟连反抗都没有,就把自己的一生赔给这个庸人。
潘威霖双手微托玉箫,眼睑半垂,箫声响起,悠扬婉转。
潘威霖吹完箫,回到亭台坐下来,示意她也坐下,小顺子上前为两人各倒上一杯茶,再退到一旁。
「虽说医者仁心,但王爷早就明白,能近身医治王爷身上奇毒的大夫原就各有所图,既是如此,采薇所图为何?王爷何必为此大动肝火?」她平静地说道。
她蹙眉回道:「这是民女的私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