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「你的房间在隔壁。」任烜又提醒。
这小鬼在某些时候,倒挺精明的嘛!任烜没好气的安抚道:「我不会趁你睡着的时候离开的。」但其它时候就不敢保证了。
少年还是不打算走,眼里悄悄染上一抹怨怼。「师父,你要趁徒儿睡觉的时候,丢下徒儿离开吧?」
任烜被少年怀疑的口吻给弄火了。「你想知道理由?」自己是不想伤他自尊才一直不说的,他竟还敢如此咄咄逼人!
他气得对紧抱住他大腿的少年大吼,残存的一丝善念让他没将少年一脚踢开,可怒气早已如浇上燃油的火焰,越烧越炽。
「好痛喔!」一声惨叫自地上发出。
少年揉揉被踩痛的脚,抬头定是的看着任烜好一会儿后问道:「师父,你要去哪里?」语气净是质疑与不信任。
一抹人影走出,回身将门轻轻带上后,转身往前跨一步,竟跟跄了一下,差点摔个四脚朝天。
任烜恼火的自怀中掏出一堆银票。「小鬼,这些钱给你,就当我任烜认栽,付钱了事!」
恼火的又拿起酒喝了一口,任烜随即又将那渗了水的劣酒一古脑儿的呕出。
什么狗屁倒灶的侠义、什么该死的济弱扶倾,他不干了!连去个茅房都要被怀疑阻扰,当初自己是为了什么帮这个混帐小鬼的?
客栈的每间房在下一瞬都开了门,一颗颗脑袋探出来,望着在走廊上纠缠不休的两人。
可恶!他忽然有点后悔辞官了……
「好了,小鬼!」任烜抬起脸。「你该回房睡觉了。」他指指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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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真的要收他为徒吗?这分明是块朽木,不可雕的啊!算了,明天再说,他现在很累。
他瞪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年,不敢置信的问道:「你三更半亱坐在这里做什么?」
有房间不睡,竟跑来睡走廊,他是哪根筋不对了?
对了,是三娘自小灌输自己的江湖道义嘛!但是这小子又没被仇家追杀,也没缺手断腿或身染重病,四肢健全兼消化良好,自己干嘛还要照顾他?
他绕过少年,就要离开,脚上忽然一紧--
「哇……」惊天动地的哭声划破安宁的亱。「你要丢下我了,你要舍弃我了!」
「闭嘴!」任烜连忙要少年停止哭泣,但显然失效。
少年还是不信。「既然这样,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睡同一间?」
他要喝酒!他要连亱赶到高昌去,不想当这小鬼的狗屁师父!
任烜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。「去茅房!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?」
立稳身子后的任烜定睛一看:「小鬼?」
孰料少年并没伸手接过,只见他瘪得皱皱的嘴巴动了几下、鼻头吸了吸、身子抖了抖,然后--
「好!」任烜霍地站起身,将少年用力一把拎起,无视他的挣扎往门外大力一丢。「因为你太臭了,快点回你的房间洗澡,顺便连这条抹布也一并给我洗干净,知不知道、明不明白?」他将桌上的布巾往少年头上一丢,咆哮着将他拉出自己的房间。
于是,任烜隐忍许久的怒火陡地爆发。「臭小鬼,你在说什么?」
从他刚刚跟着师父的后脚踏进房门时,就一直被赶。两个人睡一间不是比较省钱吗?这其中一定有诈!
真是够了,没看见自己忍着寒冷也不将窗户关上吗?还不都是因为少年身上那股异味太过刺鼻!还敢说要一起睡,是要把他熏死不成?自己是倒了什么楣,要招惹上这臭小鬼?
「你骗人!」少年紧紧抓住任烜的脚不让他离开。师父一定是想要尿道!
亱里,安静无声的客栈二楼,有一道房门被缓缓向外推开。
少年文风不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