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不是北方圣巫女,如果我当年就这么死去,那一切就都不会发生;如果我没有遇上你,你也不会为我受苦……”
为什么?没有因,没有果,她只是想问——为什么?为什么……
寒音掌凝寒气,举在他胸前,声音颤抖得不像话,“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,再不放手,我就动手!”
寒音的手掌运劲,但最终力道发不出去。
疯狂与清醒、残酷与柔情、真实与虚假、期待与绝望,如此清楚对立,恩怨分明。
他们只是命运轮盘的一颗棋子,身不由己。
她却知道,他的身影永远会盘旋在她心中,久久不去。
她无法抗拒他,她渴望有他的相伴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寒音捧住双耳,泪如雨下。
像是亘古的等待与缠绵,他居高临下掠夺,唤醒她的热情。
寒音颤抖地闭上眼,接受温柔的吻,他的气息抚平她的恐惧,突然,她低下头,离开他的唇。
“你我已经没有主仆之名,不必要再称我为主人。”
倘若他与她真是同母异父的兄妹,她该如何処理自己的心?
“动手吧!”
沐殷微微一笑,只手扣住她的双手,低头找到她颤抖的红唇。
多见他一刻,便多痛苦一分,有情也罢,无情也罢,相见争如不见。“我不能再见你,若你是真心的,就别来找我。我伤不了你,但总能伤得了自己。”
丑奴走进房间,门外的鬼罗界很久之前就已经卸去了。
这天底下,不再有什么事是绝对的。如果她够诚实,会承认她其实是害怕去面对。
寒音茫然以对,突然羡慕起他的执着。
是的,她爱着他,全身上下都在尖叫着——她不要离开他!但她不能,她做不到……
两人对峙,目不眨眼,寒音在他眼中见到了她永远也无法抗衡的坚定,她唯一的武器——伪装——无力施展,疲惫而虚软。
情之一字,当真害人不浅。
寒音转身,丑奴饱富情感的神色打动了她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“在我眼中,你不是北方圣巫女,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,而我也是一个平凡的莮子,卸下所有的身分,你不会一无所有,你会有我。”
人生而有情,她受伤为情,受惠也为情。原来断绝七情六慾,不能修身养性,离世独居修行十年,比不上人世历练十日。
“我的生世注定是谜,你要为了这个未知而放弃,干脆杀了我。”
“不论如何,是你给我重生,你是我的恩人,也是我的再生父母。”
沐殷反而拉住她的手掌,贴在胸膛。“你动手,这回别手下留情。”
若有沐殷在身旁,她会甘之如贻,去承担世间所有的喜怒哀乐。
“我为什么要活着?如果我什么都不是……我活着的理由到底是什么?”但她曾经以为有的,近在咫只,远在天涯。
一声无助的啜泣自唇中发出,寒音掩面,催使移形咒离开充满他的气息的空间。
沐殷轻轻抚顺她的发,无言地看着她。
天涯海角,逃到哪里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,寒音终究还是回到了天苍山。
情未了,亱无眠。
两年前,她下不了杀手,两年后她同样无能为力。
往常她以为人性都是自私的,觉得天底下没有人会无怨无悔只希望旁人好,但她错了,她的身旁一直就有一个善良、别无所求的朋友。
寒音正当沉醉时,尖锐的警铃在脑中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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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音站立窗边,遥望弦月的身子一动也不动。
“不要——”她用力推开他。
“主人,你又睡不着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