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起哄似地闹了起来,你一言、我一语地数落他回国也不找他们碰碰头,一转眼就是七年不见,真是冷淡,接着逼问他在美国读书时有没有泡遍美国妞,最后说到他在会社里担任部长的事。
认真说起来,土直的克己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,只是未佐子一直说他受委屈了,被人问起来也觉得乱没面子的,口直心快的他,不假思索就说出埋怨。
「我既不是天才,也不是怪物,只是大家没看见我的努力,有所误解罢了。」
濒临发作的边缘,凉介想起在场的母親和身为主人的伯父,他不想让他们难堪。
由美半开玩笑地吐槽,大伙儿跟着猛开汽水,这种老是被比下来的感觉让克己更加不爽。
「是差很多呀,你好不容易短大混毕业,人家凉介可是美国名校的MBA,你就别比了吧!」
「新一伯伯真的好偏心,你一回来就做部长,就算我是比你稍稍远一点的堂侄好了,算起来也是侄子,我做了两年却还只是维修课课长,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我差你很多呢。」
元月初一,新年。
一桌子堂表兄弟姊妹全石化了。
寒暄几句,凉介向长辈们告退,走向聚在大客厅另一头的堂表兄弟姊妹,一伙年轻人看到多年不见的凉介终于出现了,立刻一阵騒动。
「我们可没有好久不见喔,部长。」由美推推旁边的人,腾出一个空位给部长表哥。
「还记得我们?不错、不错!你七年没回本家过年,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。」从上一代就分家出去的旁支望月启三喜出望外,大声称赞不需旁人提点就主动打招呼的堂侄。
凉介淡然一笑,向在场的堂表兄弟姊妹拜年顺便问候。虽然多年不见,大家多少变了点样子,但没有一个人的名字他叫不出来。
凉介平常看起来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,可是那件事是他的死穴,为了这事他不知干过几百回的架,事后大家都学会教训,绝不在他面前提这事,就唯独克己这笨家伙学不乖。
他闭上眼,稳住冲动的怒气,想象自己是个在舞台上表演的能剧演员,戴着漂亮的面具,隐藏自己,扮演该演的角色。再度睁开的双眼变得清澄,表情也恢复惯有的冷静,口气淡然地回答。
「哟,这不是凉介吗?好久不见了,大家正在说你呢。」
热闹的气氛顿时往下掉,一路掉到冰点--
「您过奖了。」对于儿子同样感到骄傲的杏子欠身回礼。
凉介变得不一样了,连死穴也没了?!
「妳以为每个人都是他那种怪物呀?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不说,就连家里出了那种事还读得下书,普通人恐怕连高中都毕不了业,更别说高分通过托福考试、申请到美国名校了,搞清楚,不正常的是他,不是我。」
凉介的笑容冻在脸上,眼神转寒,带着杀气的目光扫向口不择言的克己……
「凉介这孩子从小就懂事,哪像咱们家克己,精力过剩,一天到晚闯祸,真是伤脑筋。」启三的妻子未佐子虽然这样念着儿子,但说到宝贝儿子,她的表情可是无比的自满。
没事?!连回的话也不火爆?!
望月本家大宅一大早就来了不少拜年的親朋好友,二十迭的大客厅里摆上好几张桌子,大伙儿趁着新年欢聚一堂。
穿着和服的望月杏子和西装笔挺的儿子一起进入客厅,凉介母子正式向坐在主位的望月家大当家拜年,新一夫婦笑呵呵地回礼,身为本家独生女的明子一身华丽的振袖和服,怡悦地向婶婶和堂哥恭贺新年。
凉介随即转身,恭敬地向那对就坐在主位旁边的中年夫妻拜年。「启三叔叔、未佐子婶婶,好久不见了,祝新年快乐。」
「你们看,我说的没错吧,他还是这副死样子。」同样在望月会社工作的克己早就见过凉介了。
